工作室位在十五樓,因為離馬路較遠,平時不太聽得到車聲。

 

但每隔一陣子,就會有一串聲音間歇性的放送。是很流暢的鋼琴旋律。

 

聽起來不像是從音響播放出的CD,因為很少連續彈奏,大多是彈完一整首之後休息片刻,下一首曲子才出來。有時只彈奏半首。偶爾也會出現練習手指基本功的哈農曲目,我大膽斷定是真人彈奏。

 

雖然我對於他演奏的是何等曲目並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彈奏技巧相當高明,不論是複雜到得同時動用好幾組黑鍵的連續和絃,或者像溜滑梯般爽快俐落的音符起落,他都能輕鬆地駕馭,樂音中透露出游刃有餘的自信。

 

我至今能夠完整彈奏的曲目只有兩首,嚴格來說只能算一首半,因為其中一首《給愛麗絲》我一開始就沒練好,每次彈到了後半曲有一大段在低八度音著墨的章節,總是含混過關,沒想到這一含混就是二十幾年。

 

有一回我福臨心至地試著拿出舊譜來練習,才發現識譜能力已經歸零,想辨認那組音符到底是甚麼音還得一格一格慢慢算起。

 

如果當年我知道《給愛麗絲》會成為我最後僅記得的其中之一,我一定會更用心練習。

 

高中時我參加的社團是吉他社。想參加的理由,只是覺得吉他拿起來很帥而已。當時我的國中死黨上了另一所高中,她在管樂社裡吹奏薩克斯風,還當了社長,我去看過一次她的表演後驚為天人,打定主意要好好練習吉他。

 

我們練習的地方除了社團之外,也經常去老師家。吉他老師是個相當和藹的人,沒有老師的架子,學長姐們都和他有說有笑,不過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總是沒辦法把指定的曲目練好,就連團體表演時也在台上魚目混珠。兩個學期之後我就自動退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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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說他想去加拿大打工,因為全世界只有加拿大和匈牙利的打工年限是35歲。我很自以為是地鼓舞他快點去申請。

 

小學和我最要好的同學,她的名字是yuting。她家是開西藥房的,一樓是店面,二三樓是住家,店址就在五福路上,現在的藍色狂想對面。她在小六時舉家移民至加拿大。

 

她的神技是一次可以吞五顆藥,只喝一口水。

 

yuting有一個外號叫做黑美人,現在想起來,她像飾演《四重奏》裡小雀一角的滿島光,濃眉、大眼、挺立的鼻樑,和線條分明的嘴唇,不笑時冷漠但漂亮,笑時好像總看著遠方,你搞不清楚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第三節下課時,她向我借一枝削尖好的鉛筆,那時還不流行自動鉛筆,大家都是先在家裡削好好幾枝,放在鉛筆盒裡帶來學校。我一面拿出要借她的鉛筆,一面看著她的鉛筆盒問她,「欸你的不是還有?」她對我嫣然一笑,「我的是下午要用的。」

 

我說不出哪裡怪怪的,把鉛筆借給她的那一天下午,我用鈍掉的鉛筆寫字。

 

我很喜歡去yuting家玩耍。放學後,我們一起從忠孝路的校門離開,一邊討論喜歡的男生今天打躲避球打得有多好,一邊轉進五福路走路去她家。

 

前往她家的路線上,我們固定會經過一家花店,店家把很多花擺放在騎樓,一大把一大把裝在水桶裡。由於數量龐大,每次經過時我都覺得那間店像一座小花園。

 

有一次我小小聲地跟yuting說,我想買滿天星耶,她想也不想就立刻轉頭問老闆:「滿天星一束多少錢?」我記得她的烏黑長髮輕輕擺動,就像電視裡的女明星。

 

那是我第一次買花,一束五十元的滿天星。一直到現在,滿天星還是我最愛的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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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今天重看了韓國電影《關不住的誘惑》,全度妍在劇中不管是素顏,或只是在日常中接個電話,都處處流露出完全接納自己的態度。或者應該說,連她去意識「自己正在接納自己」這種多餘的念頭都幾乎沒有。

 

在C聚會中,我盡力地表現出真實、專注、積極的樣貌,因為潛意識裡想被以那樣的方式認可。即使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我仍慣性地展現出「這就是我噢」的姿態,深怕被看成了另一種樣子。

 

如果真正放鬆下來,其實不必特別用力,只要自然就好。

 

X月X日

不知道為什麼點了冰拿鐵卻上了熱拿鐵,服務生端上桌後我心想,不對!立刻衝到櫃檯確認,果然……是我一開始就填錯了點單。

 

本來想,就接受看起來也不錯的熱拿鐵好了。沒想到戴著黑框眼鏡的男服務生卻說要幫我重做一杯。

 

我覺得不好意思,「沒關係啦,是我自己弄錯的。我喝熱的也可以。」這種事太常發生了。但黑框眼鏡不疾不徐地重新key單,向我露出非常淺的微笑,「我剛好也想泡一杯熱拿鐵給我自己。」

 

這種程度就夠了。我不再擔憂今天穿的平底鞋是否讓我看起來像個阿姨。我今天是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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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回到同一個地方,思索同一個問題,打同一個魔王。

 

我暫時告訴自己,就這樣老老實實地寫點東西吧,不要思考。

 

晚上和認識了好一陣子但一直沒有機會聊天的朋友吃飯,他問我,「那你會擔心未來的方向在哪裡嗎?」我忍不住回想,這個疑問到底最早是在什麼時候出現的呢?也許是16歲,或13歲?對,那是一個很早就展開,而且幾乎從來沒有停止過的自我探問。

 

或迷惘或篤定,或悲觀或樂觀,這個問題的答案一直在改變,唯一不變的就是它不曾消失。

 

把店面收起來大約一個半月了,搬到新工作室的時間也差不多。小曹搬回台北後的隔一天早晨,我打開工作室的門,踏入玄關,心裡好像響起了很微弱的喀拉一聲:「接下來我是一個人了。」

 

電話中小曹安慰我,你不是一個人啦,你知道的啊。

 

Umm,我是知道的,但那個聲音還是偶爾會跑出來。我聽著它,偶爾流一些眼淚。

 

同時也能聽到其他聲音,媽媽問我早餐要吃什麼,鮪魚蛋餅好嗎?姆姆用頭撞碗,拜託爸爸多給他一些乾乾;弟弟來幫我修電腦,印表機也可以開始用Wifi傳輸囉;朋友說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某某團體打電話問我七月份能不能去幫他們帶一堂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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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陳小彥寄來禮物一包,我一從管理室簽收後就快步奔向小白,一心想要開箱。沒想到驚喜重重,有小卡片、小熊布包和罐裝中藥粉一瓶。最厲害的是,祝福語寫的是生意興隆、門庭若市、財源廣進,看到這幾行字我瞬時眉開眼笑,唉呦陳小彥妳好了解我,不愧是同期的。這不就是我今年的心願嘛。

 

忽然想起今年初小彥來高雄,我們開著小白前往吳寶春麵包店,在車上像白癡粉絲般反覆聽著林宥嘉和徐佳瑩分別詮釋的《浪費》。歌詞詞意大抵上是在講一個「就算賠上我的青春,就算你只是把我當成空氣,我就是要待在你身邊,你能怎樣?」的故事。林宥嘉的意思是,隨便你要怎樣都可以,反正我都可以跟你耗下去。徐佳瑩還懷著一絲絲賭氣和微乎其微的期望,希望奇蹟會突然降臨。

 

「唱成這樣,好像已經完全放棄人生了。」

「是有受過什麼傷,才能唱成這樣嗎?」我們在車上果然很閒。

 

還好這兩位唱將似乎情路通暢,一個剛剛求婚成功,一個有穩定男友。

 

寫到一半,手機忽然顯示老媽來電。大前天我福臨心至(一度懷疑是不是體重機壞了),決定做三十分鐘鄭多燕。做完後大腿痠麻,下樓梯時想起這不就是小學被罰半蹲半小時的感覺嗎,差別是心情好很多。為了乘勝追擊,前天決定出門慢跑,但因為太久沒跑,美術館只能跑半圈走半圈。然後到了昨天,晚飯後老媽以小玉對小丸子說話的口吻問我,老媽今天跟妳一起去跑好嗎?結果老媽跑了1/4圈,我重返完跑一圈戰績,最後兩個人一起散步走回家。我隨口提起,搬家需要紙箱,老媽妳可以幫我去上次那間水果攤問看看嗎?

 

結果就在剛剛,距離我提起這件事情不到一天時間,這位體力勇健的女性已經幫我去水果攤談好,老闆要賣我二十二個紙箱,一個五元。「那妳現在開車來載。」這種沒有預約、不問你有沒有在忙、現在立刻出發的命令,只有老媽下了我才會聽。是說也沒有其他人敢下。

 

siri帶領下,我火速趕往大連街256號水果攤,老媽露出滿意的微笑說,這麼快就找到了不錯噢。看起來我好像非常乖巧懂事,不過實情是,上一次因為沒有乖乖照辦,結果被唸到臭頭,為了防止慘劇重演,這次我相當聰明的選擇了一條康莊大道。總共費時三十分鐘,紙箱到手,還被稱讚,非常划算。為人兒女,就算平常是蛋黃哥大餅人,在關鍵時刻也要一秒變勤奮,從此心曠神怡,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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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好亂好亂,幾乎是近期最亂的。寫了重要事情的便條紙塗鴉不能丟,日拋隱形眼鏡的盒子懶得拿去回收,剩下一半的腸胃炎內服藥斜躺著,新買回來的小說書腰封上寫著:「不論逃到哪裡,任何地方都是荒野。人的使命只能由自己尋找,任何人都要自己去找尋,努力把荒野變成沃野。」摘完這段話之後我就把它丟進垃圾桶了。

 

不能怪颱風天,是我不想整理,但還是要怪颱風天,因為在這種天氣裡什麼事情都不想做。我心裡有好多掙扎。有太多事情想寫,又有太多事情想避。

 

那天在五溝水的水圳裡,我本來不打算把頭髮弄濕,但是流動的水魅力好大,好像那水流中有某種不可抵擋的勢力要捲覆你,你要不就是抵抗到底,要不就是臣服於它。

 

我們四個人站在水流最湍急的那一段寫作,水及至腰,沒說好要寫多久,但是在那種被各種草木天空水流包圍的地方,大部分的事情都不需要太計較。我們只是單純的開始寫。我記得我的鉛筆筆跡過淡,淡到我幾乎快要在陽光下看不見寫下了什麼,但連那種事都不是很要緊。我們全身有超過一半泡在水中,強勁的水流從上游不斷衝擊我的大腿,只要稍稍挪移腳步,就好像快要被沖走。同時,蚊子很喜歡我們,小沙粒拼命跑到我的雨鞋裡,溪水噴上來打在寫作的銅版紙上成為一攤小水漬……這些事情十分干擾寫作,但又自然成為寫作素材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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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06父親節卡片.jpg

 

這陣子著迷於用觸控筆在平板電腦上畫插畫,花了兩天時間,摸索出要價120元的app繪圖軟體如何使用,結果一下就沉迷了。只要搞懂圖層的功能,就能把複雜的圖用簡單的方式來處理,讓人好興奮。

 

沉迷之餘,想起了父親節將至,立刻著手畫了以老爸當主角的插畫卡片,草綠色的乾淨背景,笑得很可愛的老爸,以及用蠟筆筆觸寫下的可愛祝賀詞。我一面畫一面笑,只要想到老爸看到時的反應就忍不住開心,他一定會拼命稱讚我。

 

出門時天空飄著微雨,海神宮原來不是一個宮,只是一個有著老氣地名但坐擁清涼溪流的屏東部落。弟弟坐在駕駛座,老爸老媽坐在後座,我們沿途經過紅色彩虹模樣的斜張橋、漸趨沒落的趙壽山里港餛飩、以及充滿原住民生動壁畫的青山村,天空時而豔陽時而幽暗。

 

弟弟像主考官般,對坐在副駕駛座的我,陸續丟來幾個(超簡單但我沒把握的)農作物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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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指甲油掉光了。它的名字好像是謀殺薔薇,但其實並不艷麗,是比較傾向可愛型的色調。我假裝認真工作地待在房間,其實完全沒有在工作,只是癱軟在床上看剩下一半的《今天也一直看著你》。角田光代寫她的貓豆豆,一整本都在寫貓,沒有她在小說裡的銳利聰敏,也沒有她在散文中的風趣智慧,感覺上只是在看一個和我一樣喜歡貓的人寫著文筆比較通順的文章,連字句辭彙都算不上是特別妙筆生花。可是還是忍不住看完,只因為她寫的是貓,我有著相似的感受和經歷。

 

雖說如此,一整本都在寫貓的瑣事也太超過了,當書中出現角田光代書寫自己的段落時,我才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她坦率地寫著自己在養貓前的心境非常荒廢,整個人處在黑暗陰鬱的狀態,大概是因為如此,看穿了她的漫畫家前輩才決定送她一隻小貓。「我是個沉重的女人……」這句話打中我,我莫名地感到「放心了,原來角田光代也是個沉重的女人啊」。然而,再度回頭翻找,書上卻怎麼也找不到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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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住之後,記得夢的內容的能力好像一點一滴回來了。

 

昨晚的場景是一棟貌似教學大樓的制式華麗建築,忽然洪水從山的那一頭洶湧而來,淹沒傾毀了所有嶄新的牆與地,僅僅幾分鐘的時間就把院長畢生期盼化為塵土。我走到如古代客棧般的空間坐下來,隨即有業務打扮的先生遞來三瓶沉甸甸的威士忌。喝喝看,他說。

 

院長匆忙跑進來,預告了第二波的洪水又要來襲,突然定睛一看,下面的學生們包含我有好幾個人都穿著藏紅色的毛衣。不行不行,絕對不能穿紅色,通通都要換掉。我想那是對災難的恐懼延伸出來的一種怪力亂神,但我明白那種心情,人在無力時渴望抓住的有時就只是小小的卑微的願望。我走進廂型車後座,褪下毛衣,裏頭還有件灰色的V領毛衣,只剩下它。

 

第二波的洪水果然來了,這一次沒有人驚恐,大家都在短時間內接受了災難的不可預料與衝擊,只是略帶感傷地看著大水再次沖刷已經舊了的大樓。說是感傷,也只是淡淡的、短短的,然後我就在一點點疲累下甦醒了過來。

 

有點破碎、寓意清楚但我感覺不到與現實生活有太多連結的情節。昨晚睡前看了《藏人》,照理說應該出現的是日本酒而不是威士忌,至於洪水,也許是因為清晨的背景音一直都是雨水打在外頭屋簷上的聲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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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去聽周杰倫的演唱會,但周杰倫始終沒有出現,舞台上是幾個完全陌生的面孔輪番上陣,觀眾席像海盜船那樣盪來盪去,我不是很介意,可是耳邊飄來的音樂不是我平常在聽的巴哈鋼琴曲嗎?在手機裡就能聽到的音樂卻在演唱會上播放,連現場都不算,這樣對觀眾好像很失禮。

 

醒來後神情恍惚,發現小喇叭正輕輕撥放著Johann Sebastian Bach:Suite in E Major BWV 1006-Prelude,才想起是早晨起來餵貓時自己播放的,怪不得周杰倫一直執著與此啊,其實不是他的錯。

 

只是我以為這樣毫無節制的睡眠,會把我帶到正午的天光,打開手機一看卻才九點二十四分。

 

換了一個地方睡覺,整個作息系統好像都改變了。以往凌晨兩點還覺得沒有睡意,這幾天卻十一點多就哈欠連連,我的身體開始從異常緊繃放鬆下來,不再需要按表操課地把體力推到極限,感覺好不習慣。原來所謂惡習,也有自己的運行軌道。

 

現在的房間,有一張極大面積的木作書桌,是十年前我為自己設計的(當時我沒想到這麼快就搬出家裡),相較於這幾年租屋處的書桌,這張高度適中,功能齊全,但已經習慣了過高高度而必須墊張小椅子才能感覺舒服安放的我的雙腳,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擺放。這又是忽然意識到的另一個惡習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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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年都在喝咖啡,這怎麼可能?我一向聲稱不喝咖啡。一二三自由日,謝底迪生日,我絞盡腦汁思考要送什麼禮物最好,忽然靈機一動:手沖壺如何?


不知道怎麼開始的,謝底迪有一天突然開始在家煮咖啡。那時他用摩卡壺,很漂亮的八角形銀色Bialetti Brikka,自己買豆子、以飛馬牌磨豆機現磨現煮,我一喝大驚,好好喝。


過了不久,聽說他開始手沖咖啡。我在電話這頭提問:「摩卡壺怎麼不用了?」他說,好像來我店裡上了咖啡課之後,開始對手沖有興趣,「而且摩卡壺水溫太高,會有過度萃取的問題。手沖不錯,也比較好控制粉量,下次你來我沖給你喝。」
我很少喝咖啡,最旺盛時期是上完韻書的課之後,像被電到,對咖啡讚嘆連連,但時日一久,又恢復喝茶習慣。


生日當天拿出禮物,謝底迪嘴角上揚,非常開心立刻就要試,熱騰騰的水從專業咖啡細口壺裡潺潺流出,沖到現磨咖啡粉上帶出逼人的香氣,他眼冒愛心:「這個好好用噢,很好控制。」在那之前,他用的是我從日本帶回來的有田燒瓷壺,泡茶用的,水柱很粗,流速難控,雖然有點亂來,但還算是個壺


隔天謝底迪傳來手機訊息:「咖啡變好喝了,謝謝阿姊。」還配上剛沖好的咖啡照片,顯示對禮物非常滿意。我難得送對禮物,喜不自勝。從此之後只要一有空回家晚餐,底迪飯後必定提供咖啡,現磨現沖,整室香氣繚繞,而且比摩卡壺泡的更好喝。清亮的微酸,喝完後舌頭留下甘味,有時喝完又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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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寫作工作坊結束了。

在我翻騰忙亂的生活中,竟然安然渡過,而且還有一種、近乎享受的感覺,我不想說得太誇張,但我想我是被庇佑了。

今年是帶領寫作工作坊的第六年,明明、應該、已經、稱得上是熟練的工作,我卻還是經常在備課的時候,感覺腸枯思竭,需要花很長的時間醞釀。沒有任何一次是容易的。

有時候我覺得開店和上課是完全兩種不同的模式。開店日理萬機,雖然都是些蠅頭小事,但每件都是重要的。大量和很多人說話,把想法轉化成企劃,訂貨收貨點貨開發商品,更替擺設幫植物澆水電燈壞了,拍照做DM把活動照放在臉書上……最好的工作因應之道就是快準狠。

上課卻是另一個世界、平行宇宙、一切要慢。備課前我不得不先做盡放鬆之事,在沙發打滾、躺在床上看小說、和貓玩、或者乾脆躺下來睡兩小時,然後做很長的祈禱,接著才開始正式備課。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這樣的轉換對我並不困難,只要有時間,我總是慢得下來。大概因為是生性懶散的天秤座,滾來滾去我很喜歡。等到懶夠了,我會感覺到「好了,差不多可以了!」然後才慢慢坐回書桌前,把上課的想法打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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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四十不惑。四十的我能感到不惑嗎?

 

對於幾乎每日都會有新的困惑生起的現在,距離四十歲已經相當靠近,心理與其說是沒有把握,不如說是,篤定地覺得那困惑大概過了四十之後仍會持續下去。

並非貶損自己的成長,也不是感到悲觀,只是越來越能體會到,人只要活著一天,就會有各式各樣的困惑不斷升起。

但於此同時,也會有些困惑被解開,就像是每個月都會去剪頭髮,但頭髮仍會持續長長一樣。一消一長,沒有哪一個向度是可以省略的。

爸媽和阿姨姨丈跑去馬祖旅遊,手機傳回照片,大部分都是以風景為主、人像豆點般大小的旅遊照。唯獨有一張,兩個人難得近距離合照,夫婦倆的表情都很放鬆好看。我慎重其事的把照片存檔下來。

這陣子讀完吉本芭娜娜的新書,她在四十八歲這一年遭逢父親母親接連過世,於此期間寫下的散文簡直像是另一種境界的東西,好像一下子把幾年的精華都吸收了,顯露出超凡的智慧,但又與平凡生活完全連接在一起。

我意識到自己無時無刻都在恐懼父母的死亡,當然每個人都是如此。但隨著年紀的增長,有一部分的恐懼是來自於,覺得自己和他們的相處還非常不夠。有些想說的話,並不是隨時都說得出口。不是可以趕時間就做得到的事。

完全輕鬆且心無芥蒂的相處,這種累積也還不滿足。對於這種欲望的貪心,可以很大方就說出來。

 

 

長大之後,我以極慢的速度在和父母和解、認識。一開始的前幾年很嚴肅,覺得這些關卡不跨越不行,像要長征。面對起來也很理性,喜歡講道理,分析感覺。還有就是心態急,想要快點把問題解決。



後來慢慢懂得,一個年紀有一個年紀的體會,有些事情不是克服得來的,但也許在歲月的增長中就會自然跨越了。



有時是自己緊,或父母自己也在面對自己的議題,兩者都在消化自己的人生。

以解決問題為核心的生活,太狹隘,容易讓人不快樂。為此深深嚐盡苦頭的我,終於也稍稍理解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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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一小段吉本芭娜娜的散文,只是從網路上博客來的頁面,有點不經意的讀到。心裡升起一種念頭:啊這就是鬆。

 

敘述不繁雜,不太解釋前因後果,但全都看得懂,甚至需要想一下。馬上就又喜歡起這個人。

 

想起之前讀《食記百味》時也是,心裡不是在想她好厲害,而是覺得她的文字讓人有一種享受感。

 

能做到這樣真不容易。但肯定不是刻意做的。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氣場。

 

上禮拜把一個地燈從店裡帶回來。買的時候,老闆說那叫恐龍蛋。我第一眼就愛上了,外殼是一個蛋形,大概比籃球大一些,表面有淡咖啡色的落葉薄膜拼貼,把燈打開時會散發出有點神祕的氣氛。

 

但放在店裡顯不出它的美,總不好把燈都關掉只開它,最後決定乾脆帶回家用。

 

有些東西放了位置就完全不一樣。

 

本來晚上我就很喜歡把客廳的燈全部關掉,只開一個小燈。自從恐龍蛋回來之後,它就開始擔負這個重任,效果嚇死人的好。

 

好像一顆會發光的石頭,在客廳一角散發出魔力般的光芒。

 

託它的福,我有一點找回發呆的習慣。什麼也沒做的躺在沙發上,沒看小說,沒跟別人聊天,沒聽音樂。只是靜靜和發光的恐龍蛋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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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身體埋在床裡,風從窗戶的間隙中呼嘯著,空氣裡飄散著涼爽的氣息。無意識但也不是完全無意識的聲音說著不想工作,但意志已經在準備起床,想要和需要,這拉鋸永遠殘忍且忽略人性。

 

不知什麼緣故,昨晚姆姆和卡卡都來床上陪睡,兩貓各踞一角,有默契地把身體擺在最邊緣之處,也許是防範我翻天覆地的睡姿會一不小心把他們踢下床,而我也盡可能控制著睡夢中的自己不把腳伸往角落。

 

於我,這番控制違背身體,連睡覺都不能全然放鬆算是休息嗎?但比起沉睡我更貪戀小小身體的陪伴,他們規律的呼吸表現在緩緩起伏的背脊,若把手掌放上去包覆會感覺掌心被充滿,他們喜歡這樣,我也喜歡。既然睡眠本身已經有那麼多障礙,至少這一障礙裡有我要的東西。慶幸的是,經過多年磨合,我們的默契已經可以彼此不妨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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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趁著店休去看了《愛琳娜》,身上還殘留著早上做瑜珈的興奮,以及拜訪廠商順利的愉悅感。我自以為想像好了《愛琳娜》大概會演些什麼,會帶來什麼感覺,但實際坐在黑壓壓的戲院中,來襲的卻是非常意外的觸動。


我大概低估了電影與我的連結,那些深植在我生命中的源頭,是在工廠做工的女性,是不得志的父親,是一輩子都渴望階級翻轉而吃了苦頭的家族們。我覺得不只是我,而是許許多多的我們,都共同承載了這段歷史。


第一個哭點好像是三哥賣掉機器的時候,他沒有台詞,只有哭泣,兩行眼淚掛在哭皺了的臉上,劉海長得蓋過眼睛,手不時擦拭眼淚,那是失去的滋味,無能為力的滋味,還想要什麼但是沒辦法的滋味。


然後是愛琳跟俊明說,我想爸爸一定很想扳回一城啊,爸爸做不到的,至少他的子女可以為他扳回一城吧。看得時候心想,哎呀好傻,真的很傻,為什麼這麼傻,不要這麼傻,但是,可能就是會這麼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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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看完了六集就完結篇的《麻醉風暴》,感覺像身在凌晨三點的露營晚會,疲倦卻又異常清醒,腦中閃現各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念頭,因為被打到了,有些片段哭了。是好作品帶來的症頭。

 

我認為這個世界上最迷人的職業是演員,排名第二的是編劇。他們都是下苦功夫才能有成績的工作。當然其他工作也是。我私心地標舉出他們純粹是出於羨慕,一點點嫉妒,但最終還是羨慕的心情。能夠身為觀眾已經非常感謝了,這個世界需要很多很多出色的作品,挑動我們的神經,畫破寂靜無波的湖水,在鬱悶緊繃之處直接丟下一顆炸彈。

 

於是如同往常,馬上上網google導演編劇演員劇組,好高興找到了採訪導演的影片,火速觀看。導演和劇中的醫師一樣姓蕭,意外地看起來年輕,說話很穩重,穿得輕便,採訪中他多次說到自己仍然想「天真」地好好創作、好好說故事,我覺得他沒有諷刺的意味,而是坦率或也有些固執地想保留這樣的創作態度,讓人覺得很安心。

 

黃健瑋飾演的麻醉醫師意外的迷人。我這樣說有點過意不去,但他完全不帥,不是帥的類型,反到把這角色中脆弱交雜固執的氣質發揮得很好,簡直像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寫到這裡忽然發現自己對於固執這種特質有過分的偏好),是介於黑與白之間的灰色,不是明朗的但是幽默的,不多說話但很會說話,生命中有迷惘與傷痛,相當寂寞,但在醫學上、情感上仍是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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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讀完了《靜子》,腦中久久盤旋著附在書的最後、新井一二三撰寫的文章。她提及佐野洋子的獨生兒廣瀨弦和第二任丈夫、著名詩人谷川俊太郎之間的對話,他們都說:「洋子的母親其實是很普通的一個人,可是在《靜子》裡被洋子塑造成魔鬼了,最後母女倆達到和解的橋段也是虛構出來的。結果很好看,就沒什麼可說的了。」這段引言讓我感到情緒失焦,並非對佐野洋子生氣或覺得惋惜,但到底是什麼感覺呢?直到現在我還不是很清楚。心裡只是浮現:「原來是這樣啊」的句子。

 

寫作時,有許多事情都是被改寫的。如果說寫作是瞎子摸象,摸到什麼就是什麼,好像也不算說錯。

 

讀完《靜子》之後我有一種遺憾,之前說過了,是希望還能看到佐野洋子寫其他題材的文章,可惜沒辦法了。剛剛稍微想了一下,其實很想看到她寫她對「寫作」的想法(如果她能寫一寫,為什麼這樣處理《靜子》這本書就太好了)。

 

很多作家都談過這件事,我想並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就會寫到這件事。就像做陶的人可能每天都在想捏陶的事,除了想著要捏怎樣的作品,應該也會想一想自己為什麼而捏,過程中有哪些念頭,以及捏陶對自己的意義之類的事。

 

日本電視冠軍節目不是最後都會問衛冕者這個句子嗎?「(挑戰的項目)對你而言是什麼?」就算項目是堆沙堡也會問噢。

 

大概因為是電視節目,必須用簡單明瞭的句子來回答。但我想每個題目應該都可以發展成五千字長度的說明吧。如果不只是用制式的想法來回答的話。

 

我很喜歡看作家寫這樣的題材。這種自己寫自己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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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一直想著有什麼句子要寫下來,想著想著眼皮一重就睡著了。醒來後當然什麼也不記得。最近開始看佐野洋子的《靜子》,愛不釋手,可能不完全只是因為這本書,而是連帶著之前閱讀《無用的日子》產生的對佐野洋子的喜愛,這樣一併給帶到了現在的閱讀時光裡。

 

在日本的小書店裡也看到日文版的《活了一百萬次的貓》,一心想著回國之後要讀一下,大概也是想把佐野洋子看盡的心情吧。很遺憾她幾年前過世了,我本來很希望能一路跟著她一出新書就立刻買來閱讀,當很久很久的粉絲。所以說,要好好把握其他還活著的作者。

 

大學時代我在一個電腦教室打工當助教,老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白領階級和文青的混和體。有天下課我們聊到喜歡哪個作者寫的書,我不記得我說的是誰了應該是現在聽到會覺得有一點那個的名字),但文青白領聽了之後很老成的笑了一下說:「我比較喜歡已經過世的作家。比方米蘭昆德拉或是杜斯妥也夫斯基,他們寫的才是經典。」說完之後又露出令人討厭的表情。那時的我大概有點不服氣,但也想不出什麼厲害的反駁,唯一做到的就只是把這句話記了十幾年。

 

直到現在,我還是對已經活著的作家非常喜歡。知道他們的人生還會有變化、還可能寫出現在無法預知的作品,就覺得,啊,這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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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雄之後,很自然地早睡早起,心裡有一點得意:「幸好之前沒有刻意把作息調整回來,我就說嘛,身體自己會有自己的選擇……」。說得好像很輕鬆,不過其實是去日本時不得不早起,於是很早就累了想睡,隔天再次必須早起,晚上再次很早想睡(而且也沒甚麼事情要做),就這樣自然成為一個合理的循環,回到台灣之後就改不回來了。聽起來有點像在抱怨,但其實非常愉快。早起的感覺跟想像中一樣好,沒有什麼特別好說的,但真的很好。

 

要出發之前,我有點緊張日文的事。因為種種原因(主要是懶散,我真的很愛懶散的生活),我已經很久沒有練習日文,但也實在抽不出時間重新複習五十課「大家的日本語」,最後只帶了一本類似手指日語的小書在行李中,就出發了。這種小冊子雖然有點像是安慰劑,只是帶心安的,但在飛機上稍微看一下,後來發現一整趟旅途都很受用。

 

上一回去北海道時,我還不會五十音,拿著這種小冊子其實沒什麼用處,就連照著羅馬拼音念句子,日本人也聽不太懂。但這一次我會了我會了(是以這樣興奮的感覺在日本使用日文),可以說簡單的句子,日本人也全都聽得懂,真了不起啊。不管是他們或我。我忍不住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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