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開心。工作坊結束之後,強烈想要去喝酒的慾望襲來,就像夏夜晚風那樣讓人招架不住。直到坐在「東京酒場」裡點好了宮保雞丁和海鮮炒麵,才想起,「啊,可能是因為最近一直在重看《痞子英雄》,一大堆酒吧的戲,怪不得腦海中盡是這些畫面。」穿著綠色台啤制服的酒促小姐好親切,她的妝已經有一些暈開,頭髮微微散亂,表情透露出她是那種不會讓人感到壓力的女生(這很重要)。她走過來詢問需不需要點酒,我立刻點了一瓶金牌,心中暗暗覺得好險,還好走過來的不是穿海尼根制服的小姐,不然真是不好意思啊。

 

V問我,「開心嗎?」我一面喝著酒一面吃炒得過辣的雞丁,感覺整個人又放鬆又愉快。「好開心噢。」真心這樣感覺。

 

雖然時間已晚,顧客還是一批一批地上門,天花板的懸吊電風扇啪搭啪搭地旋轉,大家都盡興地大聲聊天,毫不客氣;半開放式的店面直接就能看到河西路風光,夜色中有幾輛摩托車呼嘯而過,一切既吵雜又愉快,讓我想起了以前在澳洲生活的許多畫面。

 

「欸妳記不記得Perth那家五塊錢的日本料理?」「打工的shimizu餐廳?」「禮拜二半價的鬆餅店?」「和Arthur還有管管住在Gotton那一段日子?」啊我全都記得,覺得好懷念。記得那時我未滿三十歲,即將出版第一本書,對未來毫無計畫,沒有任何存款,缺點多得不得了(現在也不遑多讓)。但也什麼都不怕,什麼都願意去嚐試。雖然想一想,現在可能仍然有這樣的心情和勇氣,不過年紀畢竟有一點不同,好像也不會再想去做類似的事情了。轉眼已經是七年前的事。

 

喝了啤酒就會很想上廁所。我循著旋轉樓梯爬上二樓,有種微醺的暈眩感,手腳都還俐落,是剛剛好的程度,真幸運。一到了二樓才發現,啊這裡風光很好啊,從窗外看出去正好將愛河景致盡收眼底,只有一張桌子有顧客,等於包場看夜景,非常划算。兩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女生坐在上好的位置,檯面一共有六瓶玻璃裝金牌,真是令人佩服。我上一次可以喝這麼多的時候是不是大學時代呢。嗯可能不是。

 

下樓時忽然注意到店裡正在播放的歌曲。我是那種對音樂沒有研究的人,之前也有說過,大多數的外國歌曲和歌手都不認得,但就連這樣的我也忽然覺得,這個聲音好像大衛鮑伊啊。大衛鮑伊是我少數認識的外國歌手之一,多年前某一個下午,因為和情人吵架,我一個人跑去電影圖書館看免費電影,那一天正巧播放大衛鮑伊巡迴美國的演唱會紀實,我因此認識了這位裝扮很奇怪、唱歌方式更奇怪的歌手,後來甚至去買了他的專輯回來,也一直非常喜歡,偶爾會拿出來播放。雖然不知道熱炒店音響裡正在唱歌的人是不是他,但總覺得他的聲音很適合搭配啤酒。那個聲音裡,有一種讓人好像可以暫時去到另一個時空的魔力。並不是原來的時空有什麼不好,但人確實偶爾會有某些非份的渴望,你知道是非份,但就還是渴望。

 

回程時從河西路轉入美術東二路,時間差不多是凌晨十二點,就夜晚來說算是早還是晚呢?筆直的四線道馬路看起來非常舒服,我一面騎車一面欣賞沿途風光,赫然發現美術館周遭,竟然還有些人穿著短袖短褲在散步或站著聊天,那種放鬆的態度就好像現在是下午五點鐘一樣,既健康又明朗。再過一會,遠方出現兩個慢慢騎腳踏車的身影,V說,太悠閒了吧,哪裡像十二點。我假裝不經意的騎經他們,偷偷觀察,唉呀原來是在談戀愛,女生有一頭瀑布般長髮,在微風中飄呀飄,兩人安靜地並騎著,有種不必言說就自然透露的緊張感。

 

我又忽然覺得,高雄真是一個太讓人愉快的城市,到處都是這種幸福又放鬆的風景(此時完全不在意它實際上也有其他缺點),能夠生活在這裡,實在太好了。另外,久違的宵夜啤酒十分盡興,我暗自做了一個不能在這裡說出來的決定(難免有這種事情,請見諒,但其實只是一件小事),就從本週開始行動好了(請千萬不要猜測,我很沉得住氣絕對不會說的)。今晚應該可以睡得很好,但我其實也不是很介意。

 

金牌加冰塊非常好喝,請務必品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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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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