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身體埋在床裡,風從窗戶的間隙中呼嘯著,空氣裡飄散著涼爽的氣息。無意識但也不是完全無意識的聲音說著不想工作,但意志已經在準備起床,想要和需要,這拉鋸永遠殘忍且忽略人性。

 

不知什麼緣故,昨晚姆姆和卡卡都來床上陪睡,兩貓各踞一角,有默契地把身體擺在最邊緣之處,也許是防範我翻天覆地的睡姿會一不小心把他們踢下床,而我也盡可能控制著睡夢中的自己不把腳伸往角落。

 

於我,這番控制違背身體,連睡覺都不能全然放鬆算是休息嗎?但比起沉睡我更貪戀小小身體的陪伴,他們規律的呼吸表現在緩緩起伏的背脊,若把手掌放上去包覆會感覺掌心被充滿,他們喜歡這樣,我也喜歡。既然睡眠本身已經有那麼多障礙,至少這一障礙裡有我要的東西。慶幸的是,經過多年磨合,我們的默契已經可以彼此不妨礙了。

 

睡前畫了很多哭臉,提起左手,那種帶著豆大眼淚的人臉圖莫名自己成形,扭曲粗糙歪斜的線條,源自於這陣子在畫畫上的釋放,覺得能畫的東西多了很多。和寫字一樣,畫圖給我一種自己好像生產出甚麼東西的感覺,無中生有從無到有,產出的本身帶有一種成就感,但哭臉似乎比文字更強烈一些,打中某一我不想承認的弱點。

 

然後是整晚的雨。讀孫梓評的書直到四點,讀到他也失眠的段落,暗自感覺備受安慰,但我說不出話來了。持續一陣子說不出話來,非日常性的失語,我仍穿戴整齊去工作,開會連絡討論都沒有問題,但敘述自己的感受時會突然像「壞掉了」那樣無法啟齒。想起《我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裡,最後陳浩遠打電話給王丁筑說的:「幫我記得,我還沒有壞掉的時候。」語畢陳浩遠痛哭失聲,螢幕前的我也無意識地掉了眼淚。是不是,壞掉是不可逆不可抗不可改變的必然結果?是我們共同承擔的成長必要之惡,或只有某一小撮人與之相關?我不知道。我們都害怕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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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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