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11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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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


  我有一本小簿子,專門用來紀錄看過的電影和書。電影的標示方法是:日期、電影名稱、國別;書的標示方法是:日期、書名、作者。一般以為,甚至連我自己都以為,這本小簿子應該記得厚厚一本,整個頁面擠得到處都是插入符號,這才像是作家的本子嘛。然而實情卻是,從一年前開始登記的這個小簿子,如今只使用了四頁,看起來清湯掛麵,讓我不禁懷疑:這一年都幹什麼去了啊?

 

    我有一個奇怪的癖好,根據作家應該博學多聞的準則來看,可能不太及格。我並非博覽群書,而是反覆看同一本書好幾次,在不同的時間點,二十歲、二十五歲、二十八歲、三十歲,每一次我都覺得我讀到那個敲進我心坎的東西了,但每一回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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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標〕神給的另一套劇本

 

        在我十八歲的那一年,我遇見了我人生中最喜歡的一套漫畫《實之華:與格子戀愛的女人》,從此每隔一兩年,我就會重看一次。它的來源非常奇妙,是一個我並不熟稔的大哥型朋友借我的。我甚至不太認識這位大哥,但當他聽到我表姊說「我表妹很愛寫東西」的時候,就託表姐主動把這套漫畫送到了我手上。我一看就愛上,告訴表姊:「這套漫畫太驚人了,好看得不得了。」大哥嶄轉聽到這個消息,又託表姊告訴我,就當作是我的生日禮物送給我吧。但我的生日才剛過沒多久呢。

 

我曾經一度懷疑,這位大哥是想追我嗎?但事實證明,他從此之後就消失在我的生命中,那個念頭完全是我自己的幻想。不過我想,他可能真的想在寫作路上助我一臂之力,又或者,他是神派來支持我的使者吧,不然,他怎麼知道我的人生需要這套書呢。

 

        《實之華》是一套日本漫畫,描寫一位自由作家杉苗實(大家都叫她小實),在二十八歲到三十歲之間的寫作人生。一開始,這個倔強的女生就遭遇了一連串不可思議的衰事。首先是她終於辭去工作四年的洋酒雜誌記者職位,決心往自由作家之路邁進,卻接連面臨了被迫搬家、公司倒閉、薪水泡湯、公寓強制拆除、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和妹妹借錢的慘事。在她二十八歲生日的這一天,她的戶頭裡只剩下二十八塊錢,她和她的傢俱們坐在大雨滂沱的暗夜街邊,等待弄錯傳票的搬家公司,甚至引來了關切的警察先生。

 

媽媽遠從鄉下跑到東京,來看看這個女兒到底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好不容易母女倆可以安安靜靜坐下來一起吃頓飯了,媽媽卻忍不住哭起來:「我…看了妳的冰箱,才知道妳是怎麼過生活的,裡面只有一點點的鹿尾菜、海帶和煮熟的豆子而已…」。

       

        她到底是怎麼生活的呢?大部分的時間,她在做各式各樣的採訪和雜誌報導,拉麵店、搖滾樂團、文學大老、溫泉飯店、越野車手、陳年酒窖,或者二十種洗髮精功效大評比。一個月只有兩篇短文是寫自己的故事,卻是她最珍惜、最喜歡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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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漫畫的作者是尾瀨朗先生,他很著名的作品包括《夏子的酒》、《光之島》、《藏人》、《家》…等等,也許台灣的讀者對他並不陌生,但實際上,這套漫畫的背後有一個重要的幕後黑手,藤田千惠子小姐,據說尾瀨朗先生就是因為看了她的短文集《愛是犯上》才決定畫這套漫畫,千惠子小姐也順理成章擔任協力。據說,在編寫的時候,很多人給了她各式各樣不同的意見:「小實實在太辛苦了!」「自由作家才沒那麼輕鬆呢!」「小實的感情生活太艱難了吧!」「自由作家哪有那麼多時間去談感情!」諸如此類完全相反的迴響。

 

也是身為自由作家的千惠子小姐本人則說,如果有一百個人從事「自由作家」這種稱謂的行業,那大概就會有一百種的工作內容吧!

 

她說得對,這是一個無法複製的工作。沒有任何一條路徑會保證接你到另一條路徑上。有時候你以為你投入的是這樣的生命,但神給你的卻是另一套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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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不承認自己是個完美主義者。我學吉他三個月就半途而廢、我放著兩個禮拜的髒衣服不洗、我看到稍為艱澀一點的小說就自動跳過、我買過一台價值兩萬塊的縫紉機但已經有將近一年沒有使用。

 

    我認為這些事實足以證明我不是個完美主義者,畢竟我們都很清楚,「完美主義者」不是什麼拿來讚美人的好話,它比較像是在描述某種為了贏得面子、過分壓抑裡子、最後可能導致自己崩潰的人。我想著,既然我這麼不完美,應該就不會被歸類在完美主義者裡了吧。

 

    然而,老天爺似乎並不想讓我沉浸在這個錯誤的自我認知裡溺斃而死,祂從北賽之旅、從卵巢手術、或更早從我開始寫作的時候,就決心助我一臂之力,讓我對自己有比較正確的認知。

 

    於是那一天,那個星期六的夜晚,在屏東的寫作工作坊當中,祂決心讓我搞砸一堂課,讓我的帶領乏善可陳、缺少活力、語意不清,這樣我就能在結束之後對自己大發牢騷、懊悔或不滿。

 

    我坐在候車的火車月台長凳上,勉強打起精神問阿法:「今天我上得很糟,對吧?」

 

    阿法抬頭看看我,猶豫了一下才說:「還好啦,只是沒有上次那麼好。」

 

    「沒關係,妳不用安慰我,其實就是很糟吧。」我說。

 

    「沒有很糟,真的沒有啦,但是──如果你真的帶得很糟,那又怎麼樣呢?大家還是寫得很好啊。」

 

    「可是我帶得不好,我覺得自己很遜。」

 

    「妳不是常說,寫作的時候要抱持著『我有寫出全世界最爛的文章的自由』這種態度,帶工作坊也一樣啊。」

 

    我點點頭,再度發問:「我說我很想放鬆,其實我並沒有放鬆,對吧?」

 

    「沒有」,阿法說,「但妳可以放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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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 

 

    在「新聞局徵選優良劇本」的投稿截止日前,我連續熬夜熬了一個禮拜。我向弟弟借來他那台銀色的惠普十四吋大螢幕筆電,把寫稿的地點從悶熱西曬的書房,轉移到通風寬敞的客廳。然後,拿兩個厚軟的坐墊枕在屁股下,就這麼坐在上面,不眠不休地寫著我的對白。

 

    截稿前的兩天,我只完成了很勉強的第一版,意思是說,那個劇本長得軟趴趴的,情節看起來頗有邏輯,因為A所以B,有了C、然後D,但是讀完之後毫無生氣,連作者本人都感到興致缺缺。而之所以要這麼勉強地把故事寫完(即使自己也覺得有點慘不忍睹),很誠實的說,是為了要趕上兩天後的那場劇本徵選盛會。

 

    與其繼續細細琢磨兩年,還可能無法完成第一版,我寧可先寫出一個很爛的版本,然後再從頭修整。據說,一個可拍的電影劇本,就算改個五、六十版也不誇張。據說,有很多劇本寫了一、兩年仍然胎死腹中,因為它們從來沒有真正被完成過。

       

    這個作法和我自己寫作的規則也很呼應,如果寫作的一開始就一直修修改改,而不往前進,別說虎頭蛇尾了,很多時候都只是開了個頭,後面就什麼也沒有。我告訴自己,我非先寫出第一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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