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早餐店匆匆忙忙奔逃出來,因為手上的小說讀得我過分激動,再下去就要哭出聲音來了。快步邁出店門口,迅速戴上安全帽騎上車,然後才能在毛毛雨中盡情地流眼淚。小說中寫到心坎裡的那些情節,讓我想起了媽媽,想起多年前的某一晚做了一個火燒遼源的噩夢。那時我還和媽媽同住一個屋簷下,半夜驚醒後,踟躕了幾秒鐘,還是無法克制恐懼波濤洶湧,於是抓著小被子就走進媽媽房間。

 

    媽媽還沒等我開口就醒了,她有不可思議的母性,黑暗中她似乎無須倚賴眼力就能立刻察覺到我不對勁。我說,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好可怕好可怕。媽媽毫不猶豫讓出床邊位置就說,那跟我們一起睡好了。那時我已經不是小孩,要和媽媽同睡仍感覺心裡彆扭,突然爸也醒了,模模糊糊又把位置讓得更多給我,說,床很大,美萱今天晚上睡這邊就好。

 

    我躺了一會,不敢完全放鬆下來。十幾年來,沒這樣和爸媽一起躺著睡覺過,噩夢的恐懼稍稍退潮,彆扭卻竄上心頭,半小時不到我就打算起身回房,爸媽都留我,其實我還怕著,卻逞強著說沒事了,已經不怕了,你們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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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置下來的兩個房間,顯得特別空蕩,我猶豫了許久,都無法下定決心啟用它們。一來是,已經習慣了把餐廳區作為書房,總覺得面向一大片開窗的客廳區,視野開闊清爽,印表機、參考書什麼的,也都一應俱全地整齊擺在後方的書櫃上,實在沒理由嫌棄現況不夠理想。二來是,純粹懶得把這些頗有份量的書櫃們,從餐廳區搬到房間裡,想起來就覺得是太大的工程,如今我沒有理所當然的幫手,乾脆坐穩弱女子寶座就好。

 

但我似乎從小就有一個很難界定為好習慣或壞習慣的習慣。一但有某個念頭在心裡升起,無論它多麼無稽、不妥、麻煩、甚至最好不要做,最後都還是會在各種奇怪的情勢下主動或被動地展開。有時覺得,明明就只是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的念頭而已呀,和那九十九點九九九九大喊著「別那麼做」的念頭相比,根本上不了檯面才是,最後卻不明所以地竄起成為勢力最龐大的當權者,主宰了我的生活。

 

回想起來,到底這股力量是從哪裡延燒起來的呢?《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魔法2》這本書應該負責無誤。這本書在寫什麼,我就自動跳過不加贅述了,總之,不太負責任的說法就是,快去買這本書把它看完、然後照著做就對了。

 

於是,某個禮拜一的早晨,我在早餐店一面吃著德國香腸,一面讀完這本書的時候,立刻決定待會兒回到家之後,要一鼓作氣把書房這件事情搞定。雖然還有待做的工作未完成,雜事清單諸如修理機車、歸還過期圖書、吸塵地毯等列表一個都還沒打勾,但有些事情做不做,和有沒有時間,不但無法畫上等號,偶爾還甚至相當衝突。

 

結果,才花了不到四個小時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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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時候我懷念。走出那條巷子,迎面而來的是招牌亮晃晃的永和豆漿,午夜十二點半不知為何還沒睡且餓著肚子,穿著短褲戴著眼鏡對著熱氣蒸騰的料理台丟出一句:我要蛋餅豆漿和兩根熱狗,順道想起了隔天的早餐所以加點了花捲。身著白色吊嘎一頭自然捲長髮、且剛剛才把菸擱在菸灰缸上看起來像老闆但其實是店員的四十歲男子說:二十塊。

 

蛤,什麼?什麼二十塊?然後旁邊比較帥的三十歲男子和確定是小弟的二十歲男孩竊竊地笑著附和:二十塊啦二十塊,他說二十塊就是二十塊。我戰戰兢兢且帶著一絲受寵若驚,從錢包緩緩掏出兩個硬幣,感覺自己好像大哥暗戀的女人,必須阿莎力且嬌羞地接受這份調侃,然後以清新自然的微笑把銅板遞過去說:謝謝你。

 

爾後,每一次去買宵夜都盛裝打扮。

 

那一年,熱呼呼的花捲和甜甜的豆漿,以及午夜喧鬧的台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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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日光燈,據說它們其實透出的是藍光,在照射之下所有的物品都顯得較為慘淡。我有一個朋友說這種光線最好、最明亮,他全家各處都是這種燈,我翻白眼做鬼臉,說了幾句類似我絕對不要把家裡弄成這樣的話之後,想起了過往的每個舊家。沒錯,它們全都是藍光,白晝光,慘澹的光,我避之唯恐不及的光。

 

大學畢業後自己有了租賃的公寓,在中永和交界,那個菜市場人聲雜沓的小巷轉彎再轉彎處,經過一扇永遠闔不起來的鐵門,以及牆面塗鴉有如布魯克林區的階梯,就來到我鬧中取靜的小屋。那兒也清一色是日光燈,但我已經開始賺錢、能為自己買東西,所以夾燈、閱讀燈、檯燈、一盒一百粒的廉價蠟燭,以蠶食的姿態試圖消滅熾白的日光燈,它們共存於那小小窄窄擠擠的小公寓,在現實與期待中取得一種平衡。

 

很多年之後我才明白,現實其實是虛幻,期待則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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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我明白,我們都太害怕,太害怕我們已經走到這個年紀,我們已經累積太多失敗的經驗,認為此時的我們已經沒有揮霍歲月的條件,所以我們不斷評估著彼此,想要有確定的、夠好的、值得延續到未來的所有明示與暗示。如果沒有,我們就被恐懼包圍,一個急著退出,一個急著抓取。

 

原來你也害怕,你也渴望被全然接納擁抱,渴望對方不帶一絲懷疑,於是當你被質疑時你退縮了,也許你不再允許自己有受傷的可能。你想要的其實跟我一樣,我們都只是渴望愛,卻又一直反覆探問,這是不是?這到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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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頻頻扭動身體,大螢幕的劇情時不時引發一些令人感到侷促的情緒。滿場的觀眾席,幾乎都被伯伯嬸嬸輩們攻佔了,我買到倒數第二排最邊角的位置,本來覺得不太滿意,直到電影開演了二十分鐘,我才發現這裡是最好的,這個位置從頭到尾都在提醒我無需陷入可以跳出。

 

去看了AMOUR,有一點是衝著男主角去看的,在我二十歲那一年,是他和伊蓮雅各主演的奇士勞斯基電影ROUGE紅色情深)讓我衝動地去學了法文。那時他已經很老,現在他更老更衰更瀕臨死亡,不知道他在拍戲時是否會把劇情和自己的人生一再反覆比對投射,因為就連相對年輕如我,在觀影時都忍不住把自己放在那個位置上揣想,如果我也那麼老了然後我如何如何。

 

其實這是這陣子一直在避免做的一件事──揣想。簡單的說,就是專注在一個情境上,左思右想反覆推測,猜猜看可能會怎麼樣、可能代表什麼。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危險的遊戲,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它非常危險,不知道是否能因此少累積一些經驗值和進入這場遊戲的慾望。當然我想,這樣的早一點並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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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雨打在冷氣機殼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我翻了一夜,似睡未睡,整個屋子充滿陰天的氣息,涼爽而昏暗。心裡有兩股力量在打架,它們很疲累了我也是。貓咪們蜷縮在柔軟的椅墊上,以小肉球遮住雙眼,他們一定也能感覺到外面下著雨、今天沒有陽光,於是看風景的例行公事也暫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放颱風假的感覺,一點點蕭條,一點點提不起勁。

 

傷害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我以為自己可能受傷,也以為自己傷得了人。許多年前,這個故事也是這樣演,那時我並不知道,我讓對方承受了這麼多的內疚,我以為我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在幽暗的位置,以盡可能的無聲和寬容,換取一些些注意與疼惜。然而我真正想說的竟是,其實我也有一顆非常驕傲的靈魂,卻願意為你將自己摺疊壓縮,靜靜在角落無言等待。多年後我才明白,那並非寬容而是怨懟,是那種最讓人難受的責備,難以反擊、難以退場。

 

我仍記得那個夜晚,你還沒抵達之前,我一個人拿著小相機在校園裡拍照,也許下意識中我已經設定好那會是最後,所以想要留下一些什麼。如今想起來,你那樣離開也是一種必然,是我讓你難堪,也讓自己難堪。或許在年輕的當時,我真的用盡力氣要把自己放在難堪的位置,雖然非常傻,但當時的我天真地以為,愛與傷害必然連結在一起,以為痛苦是在乎的證明,以為這樣的缺憾是人生中的必經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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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擅長的料理全都已經做過一遍以後,冰箱裡的食材便顯露出一種貧弱、畸零的狀態,像是,甜不辣剩下三條,香菇剩下四朵,玉米筍剩下五根。在下一次採購食材之前的每一次做菜,最後都不得不像是在清冰箱似的,把看起來份量少得可憐、但其實還很新鮮的材料拿出來組合一番,看看它們能創造出什麼新的風景。

 

但這樣說其實還太好聽了,實際的狀況,就是把這些沒在第一回合就上場的食物們,盡量切成好看的或條或塊或丁狀,然後把他們丟進鍋裡、和帶有點焦香的洋蔥全部一起拌炒,有時搭配麵疙瘩,有時一碗白飯,一頓簡單的一人料理就算完成。

 

但是,最近卻出現了新的難題:份量太大。比方蘆筍,只剩下三根了,很粗大的那種,總覺得兩根的份量剛剛好,但如果只留下一根,下一回使用就會太少了。至於甜不辣,結實、有彈性,下鍋之後微微膨脹,我總是把一整條拿來切滾刀塊下鍋,但實際在吃的時候,總覺得太多了,身為配菜略有太搶鋒頭的嫌疑。只不過,就因為這樣,難道每次只使用五分之四條嗎?剩下的那一小塊,切面好像會有接觸到空氣的問題,如果出動保鮮膜又顯得有點小題大做。麵疙瘩也是,說是一人份,可能再少個五、六顆就剛剛好吧,但只餘下那五、六顆,最後大概也是在冰箱裡放到壞掉而已,於是,最後只好把三根蘆筍、一整條甜不辣,一人份再多一點點的麵疙瘩通通都下鍋,再配上其他的玉米筍、紅甜椒、和野香菇,到底結果如何呢?答案就是,吃不完哪。

 

如果說,捨棄紅甜椒呢?這樣配色就不漂亮了。如果捨棄玉米筍呢?但它只是點綴,其實對整體份量沒有太大影響。還是,乾脆不要香菇或蘆筍?但就是想吃這兩樣怎麼辦。寫起來複雜,但其實這些也是蹲在冰箱前、四、五秒鐘以內就要定奪的事情,當然,結果就如我說的,常常吃著一大盤雜燴麵疙瘩,最後總有一種天哪我真的吃不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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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認真想要做好一件事情的時候,時間會突然變得不太夠用。

 

今天早晨八點多起床,心中竟然浮現「啊……太晚了……」這樣的o.s,我想這個念頭遠比晚起更令我感到驚悚,畢竟,我一向是以睡到自然醒著稱的人種。

 

開始自己下廚之後,似乎有一股潛藏在內心深處的勞動慾望被喚醒差不多潛藏了三十幾年左右)我竟然忍不住乖乖地在每週二及週五固定去樓下的流動菜車買菜,接著回家把食材乾乾淨淨地放入冰箱擺置整齊,下廚時一面料理一面收拾,碗盤在當天就清洗完畢放入烘碗機,並且兩天拖一次地板、三天洗一次衣服,就連亂成一堆的螺絲起子和壁虎釘之流工具,都用夾鍊袋分門別類地裝好放在有把手的小抽屜裡。

 

好像變成一個家事狂。

 

我大概可以理解,這是在我混亂無明的生活狀態中,最容易掌握也最能達到立竿見影效果的事情,它其實與勤勞沒有任何關係,反倒比較像是大海中的一塊浮木,讓我得以暫時靠在上面休息一下。當我看著乾淨的流理台、發亮的瓷磚地板,和一整排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衣服,我就能摸摸自己的頭對自己說:妳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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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突然拐進一條巷子,在那條巷子裡我變得不想說話。睡前打開東野圭吾的《惡意》,以前我沒有愛上過他的作品,但我也不想從此放棄和他的各種可能,也許就是這一本了也說不定。只是我也沒想到,答案這麼快就揭曉。

 

讀了約莫五分之一之後熄燈睡覺,但睡意全無的慌亂像是慢開的櫻花,最後還是覆蓋了整片天空。我起身點燈,再度拿起《惡意》,就這樣一路讀到四點,並且讀完了。

 

關於兇殺的細節並不可怕,但我仍感到不寒而慄,人性中真正的惡意比起身體的傷害更有甚之,雖然在某個層次上我明白它們都是虛幻不實,但在深夜中讀這樣的小說實在很難讓我平靜。至於為什麼要選擇這一本作為入睡閱讀呢?只有四個字可以說明,自討苦吃。

 

最近真的有點自討苦吃,就是那種你明知道這樣做不好,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了的那樣。就性格而言一點也不可愛,甚至有一點討人厭,到了連自己都受不了的程度。有時也會擔心,這樣的任性是否會造成令自己覺得更窘迫的情況,或說得更露骨一點,會不會毀了某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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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開始展開一個人的生活,我開始在便條紙上寫下需要採買的物品。畢竟兩個人一起生活久了,有些東西就不需要各自擁有,冷水壺一個就夠了,小炒鍋和薄鹽醬油也一樣。雖然在「分贓」之後,我所擁有的大部分用品都還足以支撐正常的生活,但是當你的主廚刀連在切培根的時候都有點欲振乏力時,你就很懷念原來更好用的那隻,然後思索著是不是該去買隻新的或成本比較低的選擇:拿去磨刀店磨一下也不錯)?當然,另一個人說不定也正在懷念目前歸我所有的HARIO花茶壺以及日本象印牌熱水瓶。

 

其實自從去年過年時,以一股作氣的強大意志,把整個房子按照《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魔法》全部整頓一番之後,即便後來又搬了一次家,目前的生活空間還是依舊維持在一種舒適整齊的狀態。很少有那種「看了就討厭」的廢棄物,也很少有那種「雖然不喜歡但還是堪用」的雞肋品。大致上我遵循可愛少女作者麻理惠小姐的叮嚀,盡量只用「是否感到心動」來衡量要不要保存某一項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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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近十年前那零星勉強以週為單位計算的短暫時光,我已經許久沒有一個人生活。

 

這一切都比我想像得還要重一點,在洗衣機旁哭了,在透著微光的黃昏哭了,沒有切確的按鈕,但那氛圍那感受,無一不觸發其實早就應該潰堤的眼淚長河。我靜靜地關掉了所有的燈,倚在窗邊,允許自己慢慢的哭,或重重的哭,允許腦中閃過無數畫面,允許自己在此時並不需要清明或堅強。

 

所有的過往都曾經存在過,哭泣時我竟然只記得住好的部分,它們太好了,令我永生難忘地那麼好。曾經那樣深愛一個人,然後將以另一種形式一輩子繼續愛著,其實我覺得非常幸福。但知道這些並不能止住眼淚,我覺得好像就應該這樣哭著,然後才能真正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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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已經成為我的藉口,在這身體誨暗不明之時,我允許自己的各種瘋狂念頭揭竿起義,並且視它們為理所當然。

 

早晨翻開學員練習手冊,書上這麼說著:「我們的了解是如此有限;自以為了解的事,常常只是出自誤解的一團迷網而已。我們已經迷失於變化莫測的夢境及恐怖念頭的迷霧之中,為了迴避光明而不惜緊閉雙眼。」

                                                                                                        

這似乎就是我目前的處境。

 

越是害怕重蹈覆轍,越是害怕陷入受害者情節,就越把所有的力氣全都花在恐懼上,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已經站定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拼命地把一切瘋狂的念頭向外投射。

 

睡前寫了幾大篇日記,看見自己各種荒謬的想法,是如何被包裝成理直氣壯的樣子,好似這些瘋狂行為全都站得住腳。然後是一長串的懊悔,後悔自己為什麼如此不抱信心,要將他的善意全都視為一種攻擊。我沒看見,他所做的這個決定,其實與那個決定只是一體的兩面,我自顧自地揀選了一種評判,就把那個標籤往他的身上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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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仍然在咳嗽中醒來,感覺喉嚨有很多故事待講,所以如此不安份地頻頻鼓脹自己,雖然它的最終目的仍是要消融下去。

 

這半年一年來,小感冒的次數比以往多很多,有時候發燒,有時候咳嗽,有時候肚子痛,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症狀,只不過就是頻繁地出現消失、再出現再消失。

 

也許因為年紀,因為已經有過幾次和身體交手的經驗,心裡非常明白,這些瑣碎症狀說明的,向來不是身體而是心理,反而因此很令人安心。咳嗽時我沒有太多煩躁的感覺,疼痛指數也頂多在二與三之間游走。我能睡、但睡不好,我睡不好、但並不哀傷,和去年那種懼怕上床睡覺,一整夜醒來全身痠痛憂傷的感覺截然不同。

 

那一天,我正在回覆工作的信件,忽地瞥見了那個信件夾。上一次我無法明快地將它刪除,即使當時我以為那只是一個順手的動作,因為所有內容上的精華與碎屑,不是都已經清除得一乾二淨了嗎?沒想到,真到了要按下Delete鍵的時候,還是於心不忍。只消不到一秒鐘的一個按鈕,就能把我所有在悲苦劇本中執著不放的過往,以一種形式上的方式銷毀殆盡,這其實非常俐落乾脆。但在那個時候,我仍然猶豫了。

 

也許,只要再狠下心來一點點,我就能完成這不到一秒鐘的動作,但那天我仍然放棄了,不想要自己是在這種硬著心腸的狀態下做這件事的。寧願放著,放到有一天真的沒關係了,沒有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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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床邊有個小邊桌,除了兩隻小玩偶和夜燈之外,偶爾會放著睡前閱讀的書本。雖然只是很小的桌面卻讓我非常安心,它讓我可以不必爬起來把書放好再鑽進棉被,每晚都能盡可能帶著閱讀之樂的心情入睡。

 

最近一直在看《村上收音機2》,之前說過了,其實都是每篇不到一千字的小短文,不會蘊藏複雜深奧的想法,也沒有曲折離奇的故事,但最近發現,我竟然開始有點著迷。比方說,時間差不多該關燈入睡了,心裡一面想著:把這篇讀完就睡吧。一旦讀完這篇之後,手指卻自動翻頁,另一個念頭又說:再看一篇也沒差,頂多五分鐘。等到這篇也看完了,不由得覺得:好像五分鐘還沒到,很短嘛,不如再看一篇。結果就這樣比預定時間多看了三、四篇,才有點不甘心的關起書本,而且,還一面擔心剩下的篇數越來越少。

 

雖然這樣說有點沒禮貌,但我喜歡村上春樹的散文遠勝於小說,如果說得更直接一點,有幾本小說甚至讓我非常火大,看完之後心裡熊熊燃燒:「這位大叔根本就是想到什麼就寫什麼毫無結構可言,鋪梗完為什麼不收尾呢,害我一直在等待某事發生,結果卻什麼也沒有,這樣很亂來耶。」但當然不是每一本都這樣,《挪威的森林》就非常好看,歷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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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走進撥撥橘小店,被這首歌深深吸引。問店員:請問這是哪張專輯呢?短髮的漂亮女生帶著歉意的微笑說,不好意思,這張都賣完了,現在沒有貨。雖然如此,她還是拿了邊緣已經略顯破損的唱片封面給我看:就是這張噢,妳可以上網去買。

 

回家之後,我迫不及待上了Youtube尋找,然後忍不住反覆聽著這幾首歌,喜歡得不得了。這些乾淨的聲音,可以唱進人心,好有衝擊力,也好溫暖。

 

會唱歌、會寫歌的人真幸福,但聽歌的人也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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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禮卷買了村上春樹新出版的隨筆散文集《村上收音機2》,雖然都是很簡單的小短文,但果然還是比他的小說好看多了)。

 

中午到很久沒有光顧的早餐店吃午餐,店裡沒有人潮,我依慣例點了喜歡的奶油培根義大利麵,一面吃一面讀村上的短文。可能是這一兩年養成的習慣,只要是在外面一個人吃早午餐,就會帶著隨身書邊吃邊讀,這似乎是個可以讓吃飯時光變得津津有味的方法雖然腸胃科醫生非常不贊成)。有時吃完了閱讀卻停不下來,就會很做作的假裝悠閒喝飲料畢竟那裡不是星巴克而是類似美而美的店,每次都不好意思坐太久。幸好這一群很像某種中年女子團體的老闆們看起來都很能容忍,從來沒有催促過我。

 

付錢的時候,我慢慢掏出百元鈔票,心中十分平靜,突然,長得很man的老闆之一她的髮型像吳君如那樣,請想像)邊找錢邊抬起頭來對我說:好久不見欸。我嚇了一跳,大概是出於鴕鳥心態,我總覺得她們無一認得我,畢竟我都是默默吃完默默離開,後來想了一想,可能這樣反而留下很鮮明的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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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15 Sat 2012 13:08
  • 唉。

◎小美


閒來無事的禮拜六早晨,和好心來陪我過夜的老徐吃完早餐後,回到家裡,拿出手機一看,媽呀,有三通未接來電都是家教學生的媽媽打來的。我才意識到,我完全忘記今天早上要去家教的事。

 

完全忘記耶。這是初老還是提早的阿茲海默。唉。聽說可愛的小男孩一直被媽媽問說:你確定老師上週沒有說要請假嗎?結果可愛的小男孩很確定的回答,沒有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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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

 

新家的床板太高了,乍看之下很有氣勢,但半夜下床時雙腳搆不著地,得摸黑蹬一聲跳下來,對迷糊放鬆的夜晚而言太過激烈。

 

打電話給房東先生,「請問你能不能把床板搬到其他房子呢?這個太高了我睡得很不習慣。」房東先生很心神領會地笑了出來,哼嗯當初是買得太高了點沒錯啊呵呵。但結論是,他目前沒有其他的房子可以放這個床板,「不好意思謝小姐,等以後有空房我再跟妳說。」

 

為此我沮喪了一兩天,雖說是這麼微小的一件事,但既然是每天都要經歷的,那真實的不便,就無法以「這只是小事」看得雲淡風輕。我甚至有點神經質地每到一處有床的別人家房間,都不自覺地打量一下,「對嘛這個高度才符合人體工學」,然後想起我那氣勢磅礡的超高大床,不由得又陷入苦思。

 

一兩天之後,房東先生打電話來了。這次他帶來一個很奇妙的好消息當然啦最奇妙的好消息絕對是他決定要搬走這個床板,但不是這個,他說,請妳找個木工師傅來把床板鋸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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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

 

我又在半夜醒來胃痛,或是胃痛半夜醒來,已經難以辨認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在床上輾轉反側多時,那胃被緊揪著的感覺令人發狂,突然一個念頭襲來,決定起身、開燈、開電腦,一會兒功夫下來,已經坐在面對客廳大窗的餐桌前,對著白紙般的word新文件。姆姆被突如其來刺眼的光線弄瞇了眼,一看時鐘,好啊凌晨三點五十二,這個禮拜以來第三或第四次在半夜醒來,前幾次我都是開了好不容易決定安裝的有線電視猛看,其實大半時間都在按遙控器,朦朧間吸取一些根本不需要的訊息或刺激,直到倦意上身才趕緊回房。

 

今天我沒有這麼做,可能胃真的太痛了,痛得不像是胃痛,倒像是偽裝成胃痛而來的一種強勢訊息,我知道我只要坐在這裡寫點東西它就會好起來,它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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